我的朋友鼓上蚤
by乌青

2041年10月11日。我和我老婆生活在核爆炸之后的废墟中,等待着我们的孩子的降临。我们的生活毫无希望,地球已经濒临毁灭,有钱人都已经去了其他星球,地球上只剩下一些穷人和合成人。人类和合成人这场耗时7年的世界大战最终以两败俱伤和不了了之作为结束,除了战争的幕后发动者,几乎所有人都是受害者,但他们不这么觉得,他们认为是合成人的错,造成这一切都是合成人的错。其实真相很简单,就是这场战争的幕后发动者他们一手策划的,为了他们自己利益,反正他们和他们的后代就已经坐飞船到那些我叫不上名儿的豪华星球去了。他们挑起了人类和合成人之间的矛盾,让他们为了“和平”而杀戮,为了“美好的未来”而毁灭,这很容易做到,因为合成人很蠢,人类更蠢。然后死的死,没死的一起受难。而那些恶人在战争中带着地球上所有的财富去那些我叫不上名儿的豪华星球happy去了。

周围每天都有大量人死去,死于疾病、谋杀和自杀。不远处那座平顶环形山我们称之为尸首山,差不多整座山都是由尸首堆积而成。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们残喘而活,我是一个数字猎人,我每天都要出去寻找数字猎物,所谓的数字猎物就是那些电子垃圾,所以我的工作还有一个称呼叫:捡垃圾的。我在电子垃圾中找寻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回去运算,运气好的话能算出一点密码币来。我老婆是卖豆腐的,当然是合成豆腐,这世界上早就没有豆了,合成豆腐成了战后人类和合成人蛋白质的主要摄取源。我老婆自己是不会做豆腐的,她每天从合成人那里批发一些合成豆腐到这边人类社区卖,所以我老婆跟合成人的关系还算不错,她跟我说,合成人社区最流行的一首诗叫《鸡会难过》,是30年前一个叫乌青的人写的。我很惊讶,这个诗人根本就没听说过,没有人知道,合成人居然喜欢。我老婆说她也很喜欢这首诗,她还说合成人比人类有文化点,她甚至说要把孩子送到合成人社区接受教育。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我说如果被人发现了,你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来吗?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要不我们去合成人社区生活吧。我老婆说。
我也想啊,但谈何容易呢——你还是别说了,万一隔墙有人……
我老婆突然站起来走向我身后的房间,我很紧张说你干嘛?我老婆说怎么了?我想拿本书看看。
那你得带上防毒面具,这里面有毒气。我说。

写到这里,我停了下来,把以上写的给我老婆念了一遍。她并没有发出我预期的笑声,而是显得有点困惑:你写的跟鼓上蚤有什么关系吗?
我想可能是我写的有点冷。
这篇小说其实我想了有一段时间了,在上个月我写了《拼命三郎》之后,我就想接下来该写鼓上蚤时迁,因为他是梁山上非常特别的一个家伙,我想写一篇关于他的小说,但是怎么写呢?我想了好几种方案,其中之一就是去做访问,像拍纪录片一样,去访问一些人对鼓上蚤时迁先生的认识。

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先访问一下我老婆:请问你对鼓上蚤怎么看?
我老婆说:你又要写日本人的故事吗?
什么日本人?
“谷上早”不是日本人吗?
你知道鼓上蚤怎么写吗?
稻谷的谷,上海的上,早晨的早。谷上早先生。我觉得他就是一个日本人。
好吧,那你觉得这位谷上早先生是干嘛的?
卖豆腐的。
⊙﹏⊙b汗
其实卖豆腐是他的表面身份,其实他是一个武士,拿刀的。
那你觉得长什么样?
像浅野忠信吧。

嗯,浅野忠信。他的确演过一些武士,大岛渚的《御法度》,北野武的《座头市》,以及好莱坞电影《浪人四十七》里他都饰演了武士。但他也演了一些比较变态的,比如《杀手阿一》《杀妻总动员》《睇真D杀人事件》等,或许他演时迁真的可以。

接下来我访问了一个小说家,他叫魏思孝,因为他和鼓上蚤都是山东人,我想听听他的看法。我给魏思孝打电话问他对鼓上蚤有什么看法,他说他在拉屎。我说拉屎也可以说啊。但他拒绝了。
后来他拉完屎又给我打电话说,他对鼓上蚤没有什么好看法,就是样子比较猥琐,一个小偷嘛。
那你觉得谁来演比较合适?你演合适吗?如果我拍个片子的话。我问。
我觉得六回演挺合适的。魏思孝说,在电影里,他除了是个小偷,有时候还出租自己。

然后我又在微信上问了一个搞音乐的哥们,他叫张所思,我问他对鼓上蚤什么印象,他说帅啊,酷酷的,神偷啊——你说的是不是那个人。
是的,那你觉得找谁演他比较合适呢?
阿兰·德龙——我最近才看的杀手,跟那个气质很像啊。

可能大家都觉得鼓上蚤是一个小偷,他也的确是个小偷,在2041年,小偷是非常主流的职业,跟乞丐差不多多。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平顶环形山,当时我正在打猎,突然传出一阵诡异的笑声,那笑声跟王宝强的差不多,所以我个人认为王宝强演鼓上蚤是比较合适的。他说他盗了几个墓地,今天运气不错,弄了点币,想请我喝一杯咖啡。

从这个角度而言,我觉得时迁人还不错,友善又大方,至少愿意请我喝咖啡。
于是我们下山去找家咖啡馆。我印象中这附近有一家叫马里安巴的咖啡馆,法国人开的,但很久没去一时找不到。找着找着绕了一大圈,来到了后山的一个社区,发现有一家叫“猪咖啡”的咖啡馆,就走了进去。
里面空空荡荡一个人没有,喊伙计喊了半天,出来一个中年大叔。时迁说,来两杯咖啡,再来两斤猪头肉。
伙计说,不好意思二位客官,我们这没有猪头肉。
你这不是叫“猪咖啡”吗?怎么会没有猪头肉。时迁有点不高兴。
我说算了算了,我也不爱猪头肉。
时迁说,不行,好不容易有点钱请客,怎么能没有肉呢?
我说,人家没有也没办法啊。
肯定有,他妈的不卖给我们。瞧不起我们是不是?我们有的是钱。
客官,真的没有。有多少钱也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猪咖啡”怎么可能没有猪头肉?
就是没有。没法跟你们解释,反正就是没有。
我说,那咖啡总有吧。
咖啡有。
那来两杯咖啡吧。我转头跟时迁,算了迁哥算了,咱们就喝咖啡就行了。再说咖啡配猪头肉也不合适啊,配个芝士蛋糕还差不多。
时迁马上站起来问伙计:那有没有芝士蛋糕?
也没有——这除了咖啡别的都没有。
我靠,你丫这不是欺负人吗?说着时迁要冲伙计而去。
被我拉着。算了算了,我说。光喝咖啡也不错。
那怎么行,走这么多路,都饿了。光喝咖啡越喝越饿。
但人家没有你能怎么办?
肯定有这畜生就是不卖给我们。
幸好这会儿伙计已经去做咖啡了,不然非打起来不可。
我们刚坐了一会儿,时迁又站起来说要去上厕所。
好吧,他去上厕所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鼓上蚤偷鸡事件”,这件事直接影响了人类历史,不信你可以去看看水浒原著。
时迁从洗手间出来,经过猪咖啡后院,发现有院子里有一只鸡。他就去抓住了那只鸡,把鸡脖子扭断,然后摸到厨房,烧水把鸡毛,杀鸡,炖鸡。整个过程耗时一个多小时。

如果我拍电影《鼓上蚤》的话,重点就在这里,我将用一个精彩绝伦的超级移动长镜头拍出他从偷鸡杀鸡到炖鸡的全过程。应该说鼓上蚤时迁厨艺很不错,这只鸡炖的相当不错,色香味俱全,而且他非常懂得使用厨房里的现成调味品。总之这只鸡炖出来了,厨房也随之变得一片狼藉。这一点也是至关重要的。你可能不知道合成人个个都是洁癖。

是的,我来到的这个咖啡馆是一家合成人咖啡馆,这个社区是合成人社区。我们并不知道。
我的朋友鼓上蚤时迁闯下了滔天大祸。

可是我的朋友鼓上蚤哪里晓得合成人最热爱的诗是《鸡会难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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